楔子:
在洗澡的时候如果瞎想的话,对我来说,有的时候会想一些有趣的事情,但是emo的时候也很容易为赋新词强说愁。
回忆起以前的事情,经过大脑进行美化或丑化,最后得出来了一些连自我感动都做不到的东西。
或许对几个虚拟人抱有如此深的情感确实有点过分了。
我确实应该把更多的精力真正地放到现实生活中来。
而不是在澡堂里被蒸得晕头转向的时候故作深沉地喊两句口号。
但是既然写出来了,那还是记录一下比较好。
对于北方人来说,澡堂像是一块圣地。表面上,人光溜溜地在澡堂里面,除了洗澡啥也不能干,但是对于一洗就是半小时起步的北方人来说,这么久的时间,足够想很多事情。
今天下午五点四十,我惯例走进了每周都会去一次的澡堂,交了月票拿了锁,进去了换衣间。
对于这家澡堂子来说,五点四十还称不上是营业时间,更衣室中只有三个大爷,一个在穿衣服,一个正趴在床上,舒舒服服地接受着这里的员工给他拔火罐;还有一个大爷,身上盖着一个毯子,看上去已经睡着了。脱光了衣服,锁好柜子,走进浴室,发现浴室里面的人也不算多,只有一个正在搓背的人,和一个正在池子里泡澡的人。浴室里面热气腾腾,我也急急忙忙用淋浴将身体打湿,然后走进了池子。
不得不说,在这么一个水雾缭绕而又安静的环境中,人不免会想起过往的一些事。即便是我这种对过去的事情没什么感觉的人,也情不自禁地想起我小时候的玩伴,想起了中学时因为说错一句话而绝交的朋友,想起了大学时跟我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打游戏一起看电影的室友。他们当中,有人至今还和我保持着联系,有的人自从分别后再也没有听到过消息。闭上眼睛,和他们一起打游戏、一起捉螳螂甚至是一起去烂尾楼盘探险的时光还在脑海中像走幻灯片一样一页页地泛着;正看眼睛,才发觉这些事情都已经离我很远,就像眼前的这些水雾一样,只是过眼云烟,看似触手可得,转瞬间又烟消云散罢了。
这时候,两个中年男人,带着他们各自的孩子,也光溜溜地走了进来。孩子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他们的出现,打破了浴室中仅存的安静。两个中年人看上去像是同事,孩子也因此成为了朋友。两个孩子在池子中戏水,我不禁想起我小时候的好友们也是我爸爸同事家的孩子们。本来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中,自从有一年我家搬走之后,就再也没和他们联系过。后来只是从我爸爸的嘴里头听说到谁家的孩子考上了什么大学谁家的孩子找到了什么工作,还有……谁家的孩子遭遇了不幸,躺了好久才出院回家。
看着眼前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很小只,很可爱,我突然想起来了然然。然然也是很小只的一个人,看上去很可爱,谁看了都想欺负一下试试看又不忍心下手的那种。像这么可爱的一个人,以前的玩伴也一定很多、很可爱。或许她们也会为了一根辣条吵来吵去,也会为了玩一二三木头人到底动没动而争个面红耳赤。但是然然她,还和她们有着联系吗?在去年11月宣布出道的时候,面对漫天的恶意中伤,她是否也会在黑夜中,蜷缩在被子里,默默地回忆起小时候无忧无虑的事情、然后偷偷地抹眼泪呢?这么小只的孩子,或许会;但是想起成熟的然然,也觉得她或许不会。
想着想着,二十分钟过去了,这时候,走进来了很多很多看起来很健壮的中年人。六点,差不多是附近的工地下工的时间了。下工的工人们可以说是非常活跃,尤其是当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进浴室的那一瞬间,整个浴室瞬间就活了起来。他们有的人在像大学问家一样说着当今的时事,有的人在讨论着洗完澡去哪里喝酒,还有几个在抱怨着工期的问题,瞬间盖住了小孩子的嬉戏声,好不热闹。在以前,我非常讨厌这样的中年人,觉得他们很吵还狠啰嗦,但是现在,我在外漂泊了几年,觉得这样的群体充满了烟火气,虽说也还称不上喜欢,但是我愿意竖起耳朵听听他们在讨论着什么。
是啊,我几年前就从从大学毕业了。当时考研失利,查成绩的时候哭了一个下午,一边哭一边做着简历,准备找工作。投了好多家,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让我等通知,然后依然回归于石沉大海。最后通过了一家公司的面试,离家虽然不是很远,但也不近。虽然待遇只能算是中等水平,但是在一个二三线城市养活我一个人也绰绰有余了。几年来,我一直在做着同一份工作,看到跟我一期进来的同事们中的一部分陆续离职的时候我会很迷茫,但是看到我的代码终于跑起来或者文档终于被承认的时候又觉得可能还有一点希望。有时迷茫,有时充满希望,在这种阴晴不定的环境中,刚入职时我的满腔热血也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一个工人站起来了,从大部分人所在的大的、热的池子,走向了小许多也热许多的池子。那个池子我向来是不敢进的,因为很热,我只敢伸腿进去然后过一会儿再抽出来,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大的池子中泡澡的。看着那个工人直直地走进去,又直直地坐下,最后只剩个头在水面上,我也鬼使神差般地走了过去。那个工人见我也要进去,向旁边挪了挪位置,见我还在迟疑,然后示意我下去。
“进来吧,没那么热的。”
我还像以前一样,先伸了一只腿进去。接触到水的一瞬间,我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叔他骗我。过了几秒,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也开始将另一只腿伸了进去,然后到整个下半身,最后和大叔一样,只露个头在水面上了。确实没那么热,大叔他没骗我。
大叔像是自来熟,又像是自言自语,说着“累了一天,到这边小池里面来泡泡热水,一天的劳累都没有了。”接着又说,“泡小池这边比泡大池那边更舒服啊,痛并快乐着。”
是的,痛并快乐着。打工人,不一直都是这样吗?资本在疯狂地掠夺着劳动者的体力,生活在疯狂地压榨着我们的精神,但是喝酒也罢,吹牛也罢,哪怕是像个肥宅一样喝着可乐对着屏幕上的酷盖美少女傻乐,也还在找着不同的方法取悦着自己。
乐啊,乐。听说乐实际是东百人,到了枝江参加了asoul。据说乐出道的时候风评极为不好,猜歌名1.0甚至都成了圣经一样在疯狂地传唱。还听说后来乐开始接受了军训,培养自己的能力。东百离枝江,我不用看地图都知道,离得好远好远。比我离家还要远上好几倍。出道初期融不进粉丝的时候,她一定很痛吧?看着队友都有单播,但是自己还必须接受军训的时候,也一定很痛吧?五月请了一整月的假,不能来陪粉丝,也痛得不轻吧?现在,乐已经能直面猜歌名1.0了,也能唱着《隔岸》不顾形象地摇来摇去了,乐她,有没有感觉到一点快乐呢?
“到你了!”搓澡师傅用大嗓门喊着我。
“打个泥宝,搓的时候用点劲。最后再推个盐。”
“啧。”搓澡布接触到我身体的那一瞬间,我差点叫出来。毕竟我从来没提过用劲的要求。痛,但是,毕竟是到我了。
搓完澡,洗了洗头,再洗洗脸刮刮胡子,擦净身子,就像光溜溜地进来一样,光溜溜地出去了。我笑着拒绝了捶背和拔罐的邀请,穿好了衣服。我还不想回到租的小房子,就拿出手机和耳机,开始补没看完的录播。
“以后的路,要勇敢向前走, 嘉然小姐说,不会轻易退缩。”打开贾维斯的B站空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句话。
拉姐梦想着大舞台,也一直一直地在向前走。果丹皮这个组合作为前期最不被看好的成员,也没有放弃过训练,进步的速度也肉眼可见。
看完了最后一点录播,我也该向前走了。
走出澡堂的时候,已经七点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含进嘴里,抬头看着黑黑的天空,隐隐约约能看见几颗星星在闪闪发光。回到家,冲了一碗奶,夜生活开始乐。
是,我们有时会怀念起以前的事情,但是也不要忘记,要勇敢地一起向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