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着账单上的开销,惊讶于我每个月竟然要在吃上面花掉1000多块钱。
明明自觉很谨慎了,虽然很多晚饭都是自己买菜来做,但总是在不开心的时候会点上大几十块钱的外卖来暴饮暴食,爽吃二十分钟之后,想到“许大可啊许大可,说好的减肥呢”,又继续不开心。
所以今天加班吃一次炸串、明天遇到弱智了买一份麻辣香锅,就这么东一顿西一顿,渐渐地账单也就堆起来了。
想明白这些之后就更加不爽了。
要说吃,我吃得最爽的时候还是高中。
小学和初中的时候,学校离家近,再加上我爸每天中午都有将近3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就会回家做饭。
上了大学以及工作之后,还要考虑兜里那本来就不多的钱该怎么花。
所以单从吃这方面来讲,离家远的高中生活是我最爽的时候。
高中的时候,我舅舅家在学校附近的小区,我中午就去他们家吃。
但是我和我表哥下午放学的时间不一样,而且晚自习之前的晚饭时间又短,所以那个时候每天家里每3天给我20块钱来当做晚上的伙食费。
虽然平均每顿饭只有不到7块钱,现在看来确实不多,但是在当时的18线小县城的学校附近,也能吃到相当像样的一顿饭了。
至少吃得稍微爽一点,再加上从家带的一个苹果,熬过晚自习不是什么问题。
如果吃得稍微简单一点,或者干脆只吃苹果,还能省下来一点钱去买周更的《飒漫画》之类的东西。
现在想起来,在学校的食堂改善之前,高中学校门口的一条街真是宝藏的地方。
放学的时候,路两边都是人力三轮车和大爷大妈,三轮车也都被改装成适合自己卖的饭的样子。一条街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嘿,食材下锅的时候油滋啦滋啦地响,小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光是听着声闻着味儿就够欲仙欲死的了。那条街也就二百来米,几分钟就走到头了。头头是一个三岔路口,往左走是一些水果店打印店之类的东西,往右走就是各种各样的餐厅。虽然比学校门口的那些饭要贵一点,但是也没贵到哪里去,再加上有店面,吃起来也更舒坦。
虽然用家里人的话说都是垃圾食品,但是便宜又好吃是真的。
我到现在还记得,最靠近学校门口的路两边,分别是卖粥的和卖鸡蛋饼的。大部分粥,比如八宝粥一块钱一杯,还有一些酒酿之类的要一块五,天热的话还有各种口味的冰镇的饮料,鸡蛋饼卷土豆丝也只要4块。
那个饼比我脸还要大上两圈,加上土豆丝和生菜,再刷上一些海鲜酱,再去对面买一杯粥,这就齐活了,只要下了课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这就是能吃到的最快的晚餐。吃腻了鸡蛋饼,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比如菜煎饼,炒面,或者擀面皮之类的,甚至还有盒饭。
那个时候我同桌想考警校,我又胖,再加上晚上的时间相对比较足够,所以有一阵子下了课之后,我跟我同桌不会直接去吃饭,而是先去操场跑个3圈,跑完之后再出门买饭的时候,排队的人就没那么多了。有的时候会迎面撞上兮,我就远远地看着她,看她手里拎着的是擀面皮还是炒面,看她是在一个人想事情还是在跟闺蜜有说有笑,然后快要近了的时候再把头或是歪到一边,或是看向地面,又或者干脆死死地盯着正前面,反正就是不看她就对了。等到兮走到我和同桌的后面的时候,我就开始和我同桌推搡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一些懂的都懂的话。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真是笨拙又别扭。
说回晚饭,门口那么多好吃的,我最喜欢的还是卷潮牌。跑完步之后,我跟我同桌就会沿着门口的那条街一直往前走,走到三岔路口附近,那条街的最后一个摊位,是一家卖卷潮牌的。一条街上至少有五六家在卖,但是在跑完步后一米都不想多走的情况下,我和我同桌都会走二百多米去最远的那一家买卷潮牌。
他最爱吃的是茄盒。但是我当时候不喜欢吃茄子,所以我从来没吃过卷的茄盒,现在觉得茄子还不错,确实有点后悔。
我最爱吃的是鸡排和豆泡。不过鸡排有很多种形状,有细长的,有宽的,有厚的。也不知道是谁定下来的规矩,那么多种鸡排,在各种卷潮牌的店里都会用同样的名字。我最喜欢吃的是宽的那种,我们都叫“鸡米”。
走到三轮车前面,我同桌说一句来一份卷茄盒,我说来一份卷鸡米和豆泡,然后老板就会从货架上拿下来一个茄盒,一个大鸡排,还有一串豆泡,放进油锅里炸。炸到金黄酥脆之后,捞出来控油,然后问一句“甜辣怎么样”,就开始卷。
老板再从货架上的塑料袋里拿出来一张潮牌,鸡米先塞在最下面,用夹子压一下;再把豆泡放上去,再压一下。每压一下,都会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我知道,这个声音就代表已经炸透了,从内到外都是酥脆的,那是能让我快乐一晚上的声音,是让我900米白跑了的声音。豆泡放上去之后还不算完,一般每个店都会有两三样免费的小菜,最常见的是青菜炒蘑菇,老板夹起来一点盖到豆泡上,再刷上一些咸酱,和带着花生碎的辣酱,确认好是带走还是现吃之后,再包装好的塞得满满当当的饼子递到手上。
一张饼,一个鸡米,再加上一串豆泡,是4块钱。但是我一般都会要“双卷”。因为菜太多了,一个饼卷完之后吃的时候菜容易撒出来,所谓“双卷”,就是加多五毛钱,然后老板用两个饼把菜“合抱”起来,这样的话菜就不会撒出来,而且卷的时候老板也会把菜的量加进去。
我一般都不会现场吃,所以老板递给我的是装好的卷饼。买完卷潮牌,回教室的路上再顺路买一杯粥,晚上的晚饭就解决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有的时候能看到兮也正在自己的位子上吃饭,有的时候她会跟其他的同学在外面吃,所以看不到;还有的时候,如果晚自习前的晚练是语文的话,她还会先把晚练做完再吃饭。班里每两周会左右平移一次座位,当我平移到最左边靠墙的时候,她会平移到班级的中间;这个时候我就会转过脸靠着墙,然后一边嚼着卷潮牌,一边看她写作业。大概这也是我觉得卷潮牌好吃的一个原因吧。
我还记得当时候有一道语文题,说仿照“镇江,一座让你美到吃醋的城市”来介绍家乡的美食,班里不少同学都写了卷潮牌,其中有一个同学写了四个字:“多快好省”,被语文老师念出来之后全班同学都大笑着鼓掌。
后来食堂改革了,刚改革的那一阵子要求大家都去食堂吃,门口的小摊几乎全军覆没,想去外面吃只能受累多走几步,到岔路口的右边的店面里去吃。食堂里的东西虽然丰富了很多,也有卷饼,虽然味道也还行,但毕竟不是卷潮牌,所以我只能给60分。就好像明明有两条路,其中一条路也很好走,因为另一条路走惯了,所以下意识地觉得从来没走过的那条路肯定不好。慢慢地学校查得就松了,门口的小摊也慢慢地多了起来,为了防止被逮个正着,同学们出门的时候都会带着校服,买完饭,拎在手里,然后把校服盖在手上,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学校,门卫心里也有数,但也不拦着。
后来当我在外地吃到类似于“炸串卷饼”之类的东西,总是觉得不够劲。先不说他们用的饼子不是潮牌,也不会送小菜,外地的炸串卷饼,在串炸完之后,一般都会切碎再加进饼子里,这就很没意思了。卷潮牌是直接把一整根串塞进去,这样一口咬下去,有筋道的潮牌,有大块的肉,还有小菜。没错,外地的炸串卷饼给不到我“多快好省”的感觉。
每次放假回家,我都会去吃一次卷潮牌。当然,我原先的高中搬了,那条街上也没有卷潮牌卖了,所以只能去商业化更多的地方去吃。不知道啥时候开始,4块钱只能买到最基本的潮牌卷青菜的组合了,想要吃鸡米加豆泡,就要十多块了。还理所当然的是,虽然鸡排仍然是那么多种类,但是我说鸡米,老板大概率是听不懂的,只能说鸡排,然后再跟老板确认是哪一种。这样一来,总觉得只剩下了“夕”和“好”。
昨天晚上群里突然有一个人说起了吃,然后聊着聊着聊到了卷潮牌。刚好昨天晚上吃的汉堡王的穷鬼套餐,剩下来了两片面包胚不知道怎么处理,想着既然没有潮牌,那我就做汉堡好了。
所以今天下了班就去了菜场。很可惜,没有我喜欢的大的豆泡,只买到的小的三角形的。当我在认识的卖菜的老板摊子面前买青菜的时候,他说,“烧豆泡加点青菜好吃”,我笑着说“对对”,但心里想着的却是“你肯定不知道我要吃的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为了兼顾热量控制的需求,我把炸的变成了煎的,再加上鸡胸肉裹粉不够,还没有带着花生碎的辣椒酱,所以当我把煎好的鸡排、豆泡和炒好的青菜塞进面包胚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它肯定不会多好吃。
果然,可能因为豆泡的形状不对,也可能是因为用的不是潮牌,甚至可能因为在我面前的是虚拟的纸片人而不是略带笑容地在思考题目的兮,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就像预想的一样,它没有给我记忆中的味道和口感。
还说到了很多其他的东西,其他我在哪怕是徐州都没吃到过的东西。一个群十几个人,竟只有一个人在老家工作,然后其他人说着老家的吃的,某种程度上跟一群保守的老头老太太在“追忆当年”有点像。
但是在外头闯荡谁又是容易的呢?谁还不想再吃一次记忆中那个让自己难忘的味道呢。